2012年12月4日 星期二

罰站看的藍天

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看著藍天就會想起小學時代的往事,說起來這段往事其實有點不堪回首。可能是這個雨季太長了,長得藍天都變得奢侈。好久不曾想起小學時代的自己,那個我不太想去回想的時代,我一直很想快點升上中學擺脫的時代。。

『妳是問題學生!!』

是的,我是個不做功課的問題學生,小學一年級就開始有這樣的狀況。二、三年級就是高峰期,根本近80%的功課是沒交的,還因此進過校長室被校長這樣大聲的斥責。從此以後這個稱號就烙印在我的腦海。校長斥責的聲音穿透了我的耳膜,也震碎了我小小的心靈。我還記得我那位級任老師站在校長室裡歪著嘴笑的模樣。從此以後她就跟其他老師說我是問題學生、跟同學說我是問題學生。

是的,我是個問題學生,被歸類成懶惰、不合作的那種學生。被這樣指責我並不能反駁,因為不交功課是不對的,但是當時我年紀太小並不懂得說出我的問題。我國的教育制度是『抄』的制度,我的死穴就是在抄寫--我跟不上黑板上的字,還沒抄完,黑板上的字已經被老師無情的擦掉了。功課都沒記下,怎麼做呢?就算是不要抄的那些,我也沒心情做了,因為沒抄完黑板上的那些沒做完,就算那些做完了交上去也還是要挨打的。而且,那些功課怎麼也做不完……我看我妹就知道了,小我兩歲的妹妹是模範生,除了因為聰明,她的模範生地位都是晚上功課做不完做到半夜流的眼淚澆灌出來的,我雖然佩服她,但是我並不想像她這樣。

其他同學會借你抄嗎?那時我也沒想到跟他們借,第二大家自己也要疲於奔命的趕功課,借了給你怎麼做功課?

我是大家口中的名校的『先例』,我考試從來都在10名以內,卻是個『問題學生』。她從不問我為什麼會這樣,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那麼討厭我,大概是因為有一次我被她打得煩就不伸手讓她打吧?她掃下來的藤鞭沒打著我的手心一定讓她氣炸了!而我只是因為不想要痛才做這樣的發射動作。還是或者有一次她罰我留堂,自己卻沒留在學校跟我在一起也沒讓我回家而被我媽來學校投訴,她才會那麼討厭我。

後來她說我不受教不打我了,但是卻開始在精神上羞辱我。當時的學校雖然沒有分班制,但是有分組制。一群精英學生就是被份在一組養尊處優,我就被老師分到最後一組去跟班上最弱勢的同學坐在一起。她開始叫同學不要跟我做朋友,或直接就把我趕出去課室外罰站,說我不用上她的課。也就是那時候起,我常常在課室外罰站,一開始被經過走廊的同學用奇異的眼光看的時候我還會難過的哭。可是到了最後,我學會站在課室大樓的走廊看著藍天,因為看久了就覺得藍天很藍很大,白雲這麼大一塊都可以飄在上面,看著就會不想哭了。當我隔著牆壁聽見那些程度『不上不下』或者是被她稱為『四大天王』的弱勢同學在課室裡因為做不出黑板上的數學題被她大聲罵、或者讓她從後拍她們的頭撞向黑板時上的聲音,我就覺得可以站在走廊上看藍天何其幸運,羞辱是一樣的,但是比起在班上讓她這樣對待好得多。

其實我那時這種狀況我知道是蠻令人頭痛的,連我媽都不太能了解。(她也是人,我是她的大女兒,這種事她沒經驗也幫不了我,而且當時媽媽也要工作很辛苦)我也不想跟她說我在學校的狀況,到我長大了她也有問我為什麼這樣還能若無其事的上學,我其實也不知道,也許是因為覺得說了也沒用。我們這輩的父母都是腳踏實地的人,不會想到什麼兒童心理學、病理學什麼學的……

我知道不做功課是該打的,也是該罰的,但是我覺得那位老師既然沒有關心過我為什麼會這樣,就沒有資格教訓我。這是我對我的級任老師的想法。覺得當時我還太小整理不出上述說的感覺,但是我知道我是這樣感覺過的。

若不是那一片藍天……

我想我會像一位自己在中學時期重遇的小學同學說的,她說:『那時為什麼沒有勇氣奪過她手上的疼鞭打她,讓她知道這樣打我們多痛。』這位小學同學曾經挨了不少打,我們到畢業的時候都還有同學欠『藤鞭債』的,這位同學有沒有欠我就不知道了。我不想問,我也知道她不會想答。

若不是罰站看的那片藍天,我想會是奪過鞭子的那個人。而我可憐的媽,又要為她這個『與眾不同』的女兒惹來的麻煩痛心疾首。現在想起來在走廊罰站看藍天,對我來說不是壞事。那片藍天,撫慰了我的反叛。

其實現在也是一樣,有時心煩到陽台上『罰站』,看看藍天白雲,還是可以撫慰我的心情。

4 則留言:

啊畢 提到...

不是特別搞針對,可是自己的小學經歷已經被老師們熬得過熟,很難不引起這類的聯想。記得以前老師鼓舞叫起的噓聲杯葛,無理的體罰,持著籐鞭成鳳凰的教學態度叫十年后的自己還是不能不反對這樣的做法。

因爲好多事都想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曾幾何時想寫幾封長長地信件回校斥訴,可是每當回校看見往事依舊,要這麽做也無心于忍。

很羡慕妳可以將心情轉換至此,也真的好久沒見藍天了。謝謝分享。

Yin Yee, Jane Ho 提到...

啊畢:

自從畢業後,我便好像和小學斷了關係,從此沒有再聯繫。老實說我不太懷念那段時光,只是那天偶然看到難得的藍天,才想起來。我甚至還依稀聞到當時深藍色校服因為曬太陽蒸發出的一種特殊氣味,才覺得這些事原來已經在心底紮根,拔也拔不出來。
改變不了事情,只能嘗試改變心情。這不是很好的經歷,卻成就了我另一些人生功課的修行。這樣想來罰站也不全是壞事吧?

Lee Cheng 提到...

小学挨打是难免的,就算是九十八分,也有机会挨打。我就是你妹妹的那类,做功课做到半夜做不完,就哭着把它做完。想起小学,还真不容易,功课多到离谱,还要上全日制。不想上全日制,又不敢告诉爸爸,就酱熬了六年。上了中学反而不习惯,太空闲了,因为老师们都蛮懒的。

Yin Yee, Jane Ho 提到...

LeeCheng:
看起来我们的驾驭制度让不少孩子吃尽苦头。不是极其严苛,就是极度疏懒。
都过去了,但是若是在让我回去那段时间,我还真不想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