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6月19日 星期四

阿Bok,好走!

很久没写博文,回来竟是为了写参加姑姑葬礼的心情点滴。

其实,这一场葬礼我并没有心理准备,虽然姑姑当时已经进了医院一个星期。就是这么一个早晨,她如常的出门之后一夜未归,後来我爸妈到医院寻找才知道她晕倒在路旁被人送进医院,之后就没有从沉睡中醒来。这个姑姑我一直都戏称她为『阎罗王不收的人』,她经历过很多意外,数次受伤都是大难不死,所以,我还是认为她这次没那么容易就这样往生而去。可这一次,她却逃不过阎罗无常的法眼,真的就此撒手人寰。

我常觉得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过劫难,其实是出自她顽强的生命力之外;就是她对这个世间有着依恋。她依恋什么我就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她是个『歹活』也要活下去的人。也就是一直这样觉得,才没有准备她会这样离开。甚至妹妹通知我她往生的消息时,我竟然脱口而出说我没有回去送她的准备,让妹妹呕血的回呛说我:『生老病死哪有得准备的?!』

我确实没有准备,但是,这个世界确实没有『阎罗王不收的人』。当然,几次安然渡过的她,这次也终究不能再跨过去了。

姑姑在我们家跟我们同住多年,她虽然不是一个像神仙教母的存在,却也有一段时间殷殷实实的照顾过我们家三姐妹。她其实活得相当潇洒,没有子女也没有财产,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了无牵挂。去看她的时候,遗容安祥。爸妈为她安排了简单却庄严的葬礼,她在诵经声中安睡,一切顺利。第二天,她就在自家亲友的相送下走完人生最后一程。其实,整个过程对我来说有些不真实,我也极少哭泣,甚至觉得她没被病痛折磨太久好死真的是福气。可是看着她被推进焚化炉的那刻,我还是忍不住泪如泉涌。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无论我多么的想节哀,不让她对人间恋恋不舍一路好走,千头万绪之间还是会觉得悲伤的。并且我也体会,所谓的『人生最后的走马灯』,可能并不会出现在死者脑海,而是浮现在活着送别的人的思绪之中。一家人多年的相处不可能是完美的,跟她之间的故事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当中有好有坏,有恩情也有恩怨。但是让我安慰的是,她走了之后,好的回忆都是清晰的。

生死只得一道(焚化炉的)门,进了那扇门之后,她终将化为一缕青烟,一堆白骨,前尘往事也就真的成为前程往事。其实她最后让我上了一堂生命的课,我们都终将如此,有什么好执著?看到她最后被装进骨灰瓮之中,就能深切感受什么叫『万般带不走』,无论所拥有的多么美好;多么丑陋,终究到最后是要放手。不舍得,也得舍得。

阿Bok,愿妳一路好走,潇潇洒洒,不要回头。

(阿Bok,海南话,意思是姑姑。)

4 則留言:

Wendy Wong 提到...

Jane,

節哀啊。
偶爾,我也覺得人生很虛;
這一分鐘還好好的,下一分鐘就...
所以,珍惜眼前人啊。

Jane 彥儀 提到...

Wendy:
生命确实很化学,而且总是不断的考验我们的思想准备,可是到了那个时候,我们都总是怎么也准备不足。
妳说的对,捉不住生命的来去,我们只能且行且珍惜。

Poh-Huat Lee 提到...

也因此无长,我要常提醒自己,感恩每一个分秒。虽然没像一些人,"活得像明天将死",那么充实,我愿活在当下,想了就去做,舍了就不回头。

Jane 彥儀 提到...

保发:

我们都应活在当下,但是随着年岁渐长,我也好像有点领略到有所打算也是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