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9月25日 星期二

吃龍舌魚說貴人話

上個星期去瓜雪淘寶,經過一個攤位,攤位上的『寶貝』讓我眼前一亮。

沒錯,那就是龍舌魚。

老公、小叔和家婆都是內陸人,對於海魚似乎就是不太懂,我和弟媳都是靠海的南邊人,一看到這龍舌魚都眼睛發光。弟媳還說:『麻坡很常見,我們每次去麻坡吃飯上館子都會叫這個。』,可見她也識貨。我是自己廚房的主人,二話不說就打算買幾條來打牙祭。老公家是家婆掌廚,弟媳都是家婆煮什麼就吃什麼,似乎觀察到家婆不太懂這魚多美味,加上自己不會選。於是,也不好意思提要買。我二話不說,說:『妳喜歡,我幫妳選3條有肉的。』她也二話不說說好,可見她多愛吃。

龍舌魚也叫踏板鱼、牛舌鱼,鳎目鱼、龙半滑舌鳎。大概是比目魚或左口魚的親戚,身體扁平,頭寬尾窄,眼睛不在兩旁長,而是並排在頭頂上。龍舌魚一點也不像一條魚,魚如其名,狀似舌頭。肉厚的還真的可以很厚,而且很細,沒有腥味。做法很多,但我覺得簡單到香煎就很好吃了。別看這魚長這樣,它甚至也是西餐上的高級料理。

龍舌魚的美味,也是出自家裡。我的家鄉真的是個好地方啊!靠海的城市,風吹粘人,但是就是海鮮不貴可以常吃。龍舌魚也是家常的菜,媽媽只是在魚身擦點鹽,就拿來煎了給我們配白粥。這魚肉很細很甜,沾點生抽就是夢幻組合了。我也愛把粥用保衛爾調好,再把魚肉拆出來放進去一起吃,一連可以吃兩碗。(當然,其他的煎魚也能這樣。)但是這魚有一個缺點,就是很容易粘鍋,不小心魚肉也會在反面的時候被扯開,影響美觀及口感。而且無論油多熱;魚身晾得多乾,還是會這樣。後來發現沾點粉就不會了,而且可以讓口感更爽脆。

第一次聽見這種魚的名字,我就很想看看它的廬山真面目,因為煎好的魚是媽媽切塊的,根本看不出像舌頭。於是,有要求叫媽媽買回來切之前先讓我看看。真的有一天媽媽買回來了沒切的龍舌魚讓我看,它的樣子還真是讓我印象深刻,因為它完全的顛覆了我幼小心靈裡魚的形象。而且,我還真有點把它當成是龍的舌頭,覺得吃了它會說出尊貴的言語。也因為這樣,對於龍舌魚的印象也相當深刻。

現在的孩子還在乎食材的樣子嗎?對著都是雞腿的炸雞塊、被壓成肉餅的漢堡肉、切成生魚片的魚肉……他們是不是還可以清楚的描繪食材的樣子呢?現在的父母都怕孩子吃這個吃那個,加工好沒骨頭的才是安全的。連牛奶都要加什麼亂七八糟的,把孩子養成老人家+老人精。我媽有很好的身教,總是盡量的滿足我的好奇心,我愛上巴剎,愛問她食材的名字,她都會慢慢告訴我。有時甚至還會跟我說怎麼煮,配什麼食材,也是鍛煉我愛進廚房的楔子。

後來龍舌魚漸漸的在我的餐桌上隱沒了,原來是它也不太常見了。後來有想過這魚可能肉薄,加上漲價減產,已經不適合買回來當家常菜了。我那時還不太關注海洋生態、家計等事,只是漸漸的就接受了它的淘汰。但是有些味道就是會深刻的印在腦海,以為忘記了,其實一直在魂縈夢溪。那天在充滿魚腥味的魚市場等著魚販幫我清理龍舌魚的時候,我似乎就想起了龍舌魚下鍋時飄出來的油煎香,彷彿當下就可以聞到了一樣。

也許你會覺得我誇張了,但是若是你也和我一樣欣賞過龍舌魚的美味,我想你也會明白為什麼我會有這樣的感覺。捧著那袋龍舌魚回家的時候,我彷佛感覺那個小時候充滿好奇心的我,從不曾消失。

2012年9月20日 星期四

『銀嬌』觀後

這部偶然在檔案裡找到,看了片名,大概猜到是某女的名字,字面上來看,俗不可耐,甚至覺得有點妖媚的感覺。還以為是我老公的『秘密收藏』,偶爾不看我,想看看其他的女人,這是人之常情。但是想想就算他要收,也不會收在我們常用的檔案庫裡,想想還是放來看再說。我也有些年歲了,就算開起來看到的是他的『秘密收藏』我也挺的住,而且不好看的話就關掉好了。

以上所說均可略掉,只是帶場。

以前對韓國片有三大老梗:絕症意外失憶很感冒。節奏慢也是讓我怕怕的事。這部一開始並不吸引因我,我還想關掉。後來看著覺得還不錯,結果就看下去了。『銀嬌』確實是個女孩子的名字,也是部改編自同名小說的電影。這部小說是出自韓國著名社會學作家朴范信與《Cholatse》、《古山子》被合稱為朴氏「渴望三部曲」,是備受爭議的小說。(資料來自網絡)

故事說的是著名詩人李寂廖已進入古稀之年,面對自己老去而鬱鬱寡歡。他有位不太具有寫作才華的徒弟徐志宇,不時照顧他的起居,對他也敬愛。李寂廖不但詩才了得,還寫得小說。也許是出於想提拔不太有才的徒弟,於是自己寫了小說《心臟》以徒弟的名義出版將徒弟推向了暢銷作家的位置。原以為心如止水,怎知像是只漂亮自來貓的少女銀嬌闖進了他的生活,也讓他的心激起了漣漪,也讓他對『青春』和『愛』再升起了渴望……

對韓國演員我不太認識,當中飾演銀嬌的女演員金高恩很讓我注意。有人說她不夠漂亮,但是我看她就卻覺得她處理銀嬌這個角色還算是相當到位。其青春勃發的肉體,純真中帶著一種妖魅的感覺,真的連我都覺得如果自己是男人都會讓她魅惑了。依照網上看到的資料,她是通過了1/300的試鏡獲得這個角色,並且是出道之作。這部片子的尺度大膽,女主角有不少裸露鏡頭。以一個新人女演員來說,不是容易應付,但是她做到了很好的演出 。

一開是這部故事就是給人一種在說不倫戀的感覺,老詩人愛上可以做自己孫女的17歲女孩兒,根本就是『洛麗塔情結』。看下去,才知道電影想說的是慾望。畢竟是小說改編電影,還是看到有人說角色劇情顯得蒼白,這是很多小說改編電影的弊病。看了一篇網友寫的很細的小說和電影的比照,我也覺得是有點兒……但是沒關係,看電影就針對電影寫好了。

老之將至,就希望時間不要快流。遇上比自己年輕的愛慕對象,相逢恨晚到希望回到年輕的時候。付出的心力和愛,渴望的到回應。想要實現夢想,渴望擁有可以實現夢想需要的才華。所有的所有,都是慾望在推動。得不到,有人在虛幻中實現自己的願望,有人就選擇強行的去佔有,也有人就破壞一切,走向毀滅。

老詩人對銀嬌的愛是純純的,但對她身體的慾望卻是原始的。老詩人的徒弟徐志宇對師傅的敬仰是純純的,但渴望師傅的認可和擁有像他一樣的成就的慾望就是原始的。銀嬌清純的外表下渴望的愛是純純的,但是身體暗藏的慾望已經讓她可以不經意的洩漏了花季少女的誘人風情,是原始的。銀嬌的角色像是催化劑,將李寂廖和徐志宇心裡頭那如熊熊烈火的慾望燃都燒開了,悶熱的讓人難受。老詩人那段足以造成終生名譽傷害的撰文,被徒弟剽竊發表,撕破臉的瞬間才發現彼此嫌棄著彼此--徐嘲笑老詩人為老不尊,嘲笑他對銀嬌的純愛只是醜聞;老詩人則臭罵其實徐根本沒才華,跟在身邊讓人討厭。看到文字的銀嬌以為是徐志宇在文字中描寫得她這麼美麗,並不知其實那愛欲糾纏出自老詩人手筆,一場誤會,瞬間顛倒了一切。

循環間,錯了,有人一生懊悔、有人失去性命、有人領悟所謂的表白不是來自自己心中所想的那個人……慾望遮住了心眼兒,成了心魔,讓人做錯了決定。於是,每個人都對自己的貪付出了代價。貪心得個貧,一場空,自古皆然。

2012年9月19日 星期三

消失的子彈觀後

又是一個週末午後沒有計劃的走進電影院看《消失的子彈》。冷梭梭的電影院人竟然不多。也難怪,自成龍時代過去,港產片就漸漸式微,跟中方合作多了,港片的味道也就漸漸的消失,多了些內地的味道。雖說不要分香港中國,但是味道真的不一樣。

以前港片不宣傳戲院也爆滿的情況已不復回,往事只能回味。

故事說的是懸疑推理,背景是中國的民初。老包是個不惜以身試法破了不少懸案的警探,被調往城中警局遇上熱血神槍手探員郭追,一起調查發生在兵工廠『消失子彈』殺人的懸案。一連串的殺人事件搞得人心惶惶,說這是被冤枉致死的女工回來發出的詛咒。謎團重重,究竟是真的詛咒?還是人為?

自從『讓子彈飛』這種怪怪民初劇的概念讓人buy了之後,可預計陸續出現類似的故事背景也會受落。這部劇情的鋪排,我給中上程度。也許是給日本人的推理寵壞了(日本作家寫推理寫到人心坎去,有時複雜的令人難以想像,這點無可否認。),所以還是覺得這部片子的的推理有破綻,沒什麼難度。其懸疑的程度是可能就是坐在那裡專心想一下就可以破解,就算無法全猜對也有半對。總的來說,很有娛樂性,因為能猜得到的劇情可以讓自己片刻自我感覺良好,有那種『我也可以是偵探』的滿足感,就值回票價。戲末的反高潮,若是你也如我以上所說有相當的推理程度,其實沒有多大的震撼。故弄玄虛間,其實答案已經在眼前了。

電影是不難看,但是我覺得有些地方還是不吐不快。

自從在《線人》見識了不是偶像的謝霆鋒之後,我就對他刮目相看。這次演熱血探員郭追,卻怎麼又有些回到了偶像的感覺啊?看電影的時候我覺得郭追應該是有點神經質的執著,對於正義有不現實的追求的角色。不知是不是導演的處理關係,郭追給我的感覺竟然有點『太愛美』了--那開槍的姿態、那說話時的媚笑……謝霆鋒又變成的Pretty Boy了,真養眼。應該也不是他的錯吧?這部戲把所有人都拍美了,一向以演技和性格見稱的劉青雲也顯得風度翩翩,神經質的感覺的少了。廖啟智也有了一種華麗、像是英文片裡懷舊片的黑幫老大氣質。這是鏡頭在作怪嗎?還是導演的掌控問題?這不是不好,只是我覺得推理片的灰色感覺沒有了,就是一片嘩眾取寵的深紅。

至於電影中的女性角色就不提了,一個只是用來帶出劉青雲飾演的老包的『世界沒有壞人,只有變壞的好人』(個人覺得人變壞了之後就是壞人,變壞之前是好人都沒用了,多說都是故作高深。)的信念及時候其推理的結果。另一個就是用來和謝霆鋒做感情戲的,沒有她,其實最後大家也可以查到這個詛咒的。還有一個就是養鴕鳥的女法醫,開了屍體肚皮缺什麼也沒找到,最後還是老包挖開屍體肚皮自己解開了謎團(那還要她來幹啥?)。

話說,《福爾摩斯》裡兩個男人不也是好好的就給破案了嗎?沒需要的角色,無論男女都不如不放。

蝦說·說蝦

FxCam_1347972171848 每次吃蝦,都會想到福建話有句順口溜『無魚蝦也好』,廣東人魚蝦蟹順序排列,便可知蝦通常只是老二。以前人看蝦子不如魚;比蟹好一點。戲曲裡面龍王是鯉魚躍龍門出來的望族,蝦蟹只能當大兵小將,就算是龍蝦,也沒有做得上龍王寶座的。

家鄉靠海,海鮮不算是什麼矜貴食材。魚蝦蟹都有口福常吃,所以從沒把他們分階級貴賤,更沒有什麼好和不好的。蝦在我家餐桌上常見,不是那種聽了今晚媽會做就會發出『哇哇哇!』讚歎聲的料理。小時候其實不太喜歡吃蝦,首先就覺得吃它麻煩,就為那點肉要動手剝殼,弄得手髒還有腥味兒。我吃東西不喜歡髒手,通常吃了兩隻就不動了。其次,我好魚,若有在魚蝦之間做選擇,我會毫不猶豫選擇魚。媽媽常做是因為爸爸愛,接下來我二妹更愛才常做。媽媽的做法是拿了些蒜米辣椒醬油合著明蝦爆炒一下即可,我暗地裡叫它亂亂炒蝦。這蝦的醬汁會流出來,極度下飯,拿來沾蝦吃,更是一絕的美味。

蝦要怎麼選?漂亮的蝦,蝦殼晶亮透明,蝦身飽滿。蝦頭結實的與蝦身結合,手抓也沒有濃郁異味或腥味。斷頭、眼破、壳軟、變紅、異味濃郁都是不新鮮的徵兆。蝦子越大越需要多些功夫處理,尖刺、去須、挑泥腸都是基本功課。

其實蝦可以是主菜,也可以是襯托。比起魚和螃蟹自是友善的多,不會霸氣的只能當主角。新鮮的大明蝦,蒸炸爆炒樣樣皆宜。馬蝦炒菜炒麵是很提鮮的食材。蝦仁炒蛋、炒菜、炒麵、炒飯、涼拌就有家常便飯的風味。做成蝦米也是好的乾貨食材,炊飯、煎麵餅、擂茶皆有味。蝦子做法多,就是冰箱裡不可缺少的寶。

何時開始喜歡吃蝦?我想是來到都門求學之後,看到蝦總是想起媽媽的亂亂炒蝦。吉隆坡是內陸,海鮮變得好矜貴,蝦更是有時價格還在魚之上,是不能亂亂叫亂亂吃的菜色,所以愈發想念可以大口嘆蝦的好日子。也這才明白何為『物以稀為貴』。舊時『無魚蝦也好』的說法似乎被推翻了,煮的方式也多了些華麗,後來我才知道原來蝦被送來內陸時新鮮也有限了,做法不華麗就會吃出新鮮度的破綻。其實,蝦肉新鮮的話,鮮甜可口脆爽,咬起來彈牙。無需多加調味,簡單的煮也能吃出好滋味。

上個長周末跟著夫家一家人出去瓜拉雪蘭莪吃海鮮,沒有吃上蝦子。心裡也知道盤算多人吃不值得,大家也沒敢叫。3點多漲潮漁船回來,帶著期盼去巴剎看看,看到晶瑩剔透剛下船的明蝦二話不說買了半KG,還可以分兩次來吃,開心的不得了。蝦子新鮮,反而覺得用太複雜的方法去弄可惜,很久沒吃紹興酒蒸明蝦,於是就做了。蝦很新鮮,簡簡單單就能吃出蝦的美味,老公也是吃得美人照鏡。不過,留下的另一半蝦,還是會自然的留著來煮亂亂炒蝦。因為家的味道,還是最讓人懷念的味道。也總在這時候,我才會感激媽媽傳授下來的廚藝,縱然沒有學上她的100%功力,但總算是想吃的時候,也能弄出來解一解嘴饞。

2012年9月11日 星期二

不敢輕言幸福

何時開始不敢輕言幸福?

小時候幸福是吃塊糖、穿漂漂亮亮跟父母去吃炸雞、在幼稚園的草地上捉到蝴蝶,大大聲一直對人說都不會覺得有問題。可是不知為何,年紀越大,越不敢向別人輕言自己的幸福。

幸福這回事,不知道為什麼在長大後就好像會變得很複雜。好像抓得住又好像很虛無,得到又容易覺得不確定,失去又覺得是命運。幸福,一點也不直接了,也不敢隨便說出來,怕一說出來,幸福就會像泡沫『啵!』的一聲破掉。也許,世間的太多變數了,讓人不敢輕言幸福,深怕自己一旦失去曾經這樣到處對人說的幸福會變成別人的口邊話--也許是出於同情,也可能更可悲的淪為別人的笑柄。

而且曬幸福對一些身邊比較不符合幸福條件的人來說,似乎是一種罪過。『妳就好咯!』這樣的刺耳話說不定也會飄過來,帶著怨念的,哪怕可能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就算不說出口,也可以聞到那陣吃味而發出的酸味。恐怖的是幾個『同病相憐』的會聚在一起,圍著說自己在『炫耀』、『展示』或『顯示』自己的幸福,也不看看沒有這種幸福的人實在過甚麽樣的日子……(別說你沒有做過這種事,這是人之常情。)

於是幸福反而變得偷偷摸摸的,變成了一種奇怪的負累。該不該說?是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分享這樣的喜悅?可不可以真心祝福?這樣人又真的很奇怪,會覺得被人肯定的幸福才是幸福;受人祝福的幸福才是幸福,被人羨慕的幸福才是幸福。何時開始幸福不再是很自我的感受了?就是如此簡單的,自己覺得幸福就好,何必非要得到其他人的認同、肯定、羨慕才是幸福呢?

以前我也覺得幸福是要人家認可,結果我發現幸福根本不可能得到全部人的認可。有人得了鑽石就是幸福就被說膚淺,有人說自己能為睡在街邊的人做點事就是幸福也被人說吃飽沒事做,有人說上街請命為了下一代爭取就是幸福也會被人虧想得太遠。我呢?我覺得就算再小的幸福如窗台的花開、煮了一餐好吃等能讓我『炫耀』、『展示』、『顯示』甚至是說好聽一點的『分享』就是一種幸福。每個人價值觀都不同,以前我也給別人的幸福標籤,但是後來就只會覺得有些幸福不是自己能理解,也不是自己能得到的。幸福本身不需要道理,也不需要別人允許的。

說實在,我有時不敢輕言幸福,不是怕被嫉妒羨慕事後在我背後說話,而是怕失去的時候,因為自己曾經為幸福那麼高興的我會承受不住。要能做到『只在乎曾經擁有』的瀟灑,我想我還需要好長好長一段時間的修行。